甘肃漳县的地方论坛-漳县人自己的论坛-草根阶层的声音、草根阶层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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漳县,是一个自然风光优美,历史文化悠久,具有十分广阔旅游资源的小县城。作为祖祖辈辈在这片土地上,摸打滚爬的老住户,刘老汉对家乡的山山水水都有着深厚的感情,那一年,宝贝女儿春草寻了个对象,要到外地去生活,他硬是拦挡下来没让去。“月是故乡明,水是家乡甜。”漳县有什么不好?你要到外面去。老汉一辈子就春草一个女娃,你说放出去能放心吗?大大妈妈老了,谁管?外面再好,老汉也不会去的。春草找的女婿娃是个四川人,男方的家人也一致要求自己的孩子到四川落户,见父亲寻死觅活死活不答应那门婚事,懂事的春草也就和男友忍痛分手了。
后来春草和本县的王强走到了一起,当初的王强是个摆地摊的,前几年因为跟人打架,进过监狱,人们都说那娃是个二杆子。家境也不太好,刘老汉心底里虽然也嫌王强这不好,那不如意,但想想人家娃是本地人,家中父母老实巴交,是个正派人家,加之自个儿闺女和那小子处的也好,就勉强答应了这门婚事。没想到,王强还是个做生意的料,这不,几年功夫就自个儿买了门市部,新修了一院气气派派的房子,小日子过得受霍着呢!
也许是昨晚临睡前多喝了几杯罐罐茶的缘故吧,刘老汉起了好几次夜。他有个老毛病,晚上一起夜,就会睡不着觉,脑子里会不自觉地想一些事情,越想越清涂,越想越睡不着。他索性一骨碌从炕上爬起来。披上衣服点燃一根烟吸起来。烟是女婿娃给的,一条一条的从没断过,庄里人说全庄就数刘老汉的烟上档次,是啊!庄农户人,手头的钱不多,一般上了年纪的人都是自个儿把没处用的纸张裁成一张一张的小长条条卷上一斤四、五块钱的旱烟抽抽。
用舌头上的吐沫星儿卷旱烟抽,刘老汉卷了整整二三十年,那时,家里穷啊!别说几毛钱一盒的“大前门”、“黄金叶”从来想都没想过,就连一半块钱一斤的廉价烟叶子也动不动就断了。自从春草找了王强后,家里的零花钱和烟就再没断过。他常和老伴唠叨起王强,那娃看起来正如别人说的流里流气的,人还是非常能干的,心肠也好,是个过日子的料。想到这里刘老汉抑制不住“嘿嘿“地笑了几声。睡的正酣的老伴被他的笑声吵醒了,狠狠地蹬他一脚,骂声:“神经病啊你。”翻个身,又睡过去了。刘老汉又“嘿嘿”一笑。轻轻拍拍老伴滚圆的肩头,讨好地说:“老啊老了,咋就那么多瞌睡呢?”
“去去去、你不睡也骚着不让人家睡。”老伴没好气的扭一下肩膀,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见老伴确实懒得和他说话,刘老汉知趣的躺下了。好不容易等到了天麻麻亮,他又冲老伴嚷嚷:“老婆子,今天咱到闺女家里浪去,这死丫头,这么长时间了,也不说来家里,看看她大她妈活着没有。”
“丫头不是忙着顾不上来嘛、。春草妈也睡醒了,伸个懒腰,打个哈欠,坐起身边穿衣服边说:”抓只老母鸡吧,去了炒上教孙娃子吃。”
“那不是还下着蛋嘛?”刘老汉皱了皱眉头:“不过下蛋的老母鸡营养好,你看咱那小子,没吃五谷似的,拿去好好给补补。”
“抓去呀,你没看到,我忙着?”春草妈瞪了老伴一眼,有点懊恼地说:“一点眼色也没有。”
“这死老婆子,大清早的就数落人。”
刘老汉不满地瞪了老伴一眼,跳下炕头,叼着烟出去抓鸡了。老伴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老汉已经习惯了她的蛮横。
穿戴整洁,收拾挺当后,刘老汉和老伴就踏上了去女儿家的路。
一个小时后,他们跳下班车,前面不远就是女儿家。看着女儿家新修的二层小洋楼,喜欢说顺口溜的刘老汉拉拉只有进城才愿意穿的四干服,吸一口烟大发感慨:“改革开放三十年,漳县变了大模样,家家住上了大瓦房,小轿车也开到了家门上。鸡鸭鱼肉顿顿有,日子越过越顺溜。”
春草妈瞪他一眼:“吆喝!死老汉,又耍嘴皮子了。”她手搭额头向天上看了看说:“今日个天气真正好啊,你看那日头红朗朗的,我们丫头也该起来了吧?”
“就是啊,你看日头红朗朗的,都照屁脸蛋蛋上了,女婿娃的铺子早开了,她咋能自个儿睡懒觉?”
“还是有车好,这一转眼,就到了。”
“废话,靠你的腿走,得走一天呢。”刘老汉不屑的撇撇嘴:“你们婆娘们啊,就爱说废话。”
到家了,春草妈喜气洋洋走上前敲门。春草口里哼着《九九艳阳天》曲子,正在擦桌子,听到敲门声,忙上前开门。
“哎呀!大、妈,你们来了。”看到自己的父母就站在跟前,她可高兴了。
“过来看看。”春草妈边说边把怀里的鸡给了女儿,“草儿,你没去铺子里啊?”
春草把鸡放地上,边倒茶边说:“王强去了,大、妈你们来之前怎么也不打个 招呼?好让王强开车接你们去。”
刘老汉喝一口热茶,抽一口烟。笑嘻嘻地说“来就来了,还打什么招呼?家里都好着哩吧?”
“好着哩,好着哩。铺子里的生意也一天比一天好。”春草脸上洋溢着喜气。
“沙棘果酱,那些东西都好卖吗?”刘老汉关切的问。
“好卖好卖,大,妈,如今这年头,只要肯吃苦,挣钱很容易。 旅游的人儿千千万,少不了买咱漳县的盐。”
“咱漳县也有旅游地(人)?”春草妈睁大了眼睛。
“瞧你说的,漳县的贵清山、遮阳山风景好着呢,怎么会没旅游地呢? 现在的人吃好了,穿好了,也讲究起生活的质量来了。”春草接着说:“漳县还有汪家坟元墓群呢。”
刘老汉冲老伴点了点头:“这丫头,还知道元墓群。元墓群是啥球玩意?是不是我们常说的埋死人的坟?”
春草笑了笑:“对,是元朝的坟。大,听说那坟里埋葬着“三王十国公”,那可是 一个响当当的家族啊!”
春草妈嗔怒的埋怨:“清早上上的,什么坟啊,死啊的,让人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刘老汉冲老伴不屑地撇撇嘴:“我说你吧头发长,见识短。你还不服,知道个啥么?”
春草妈白一眼老伴,吐口吐沫:“我,呸!看把你能地。”
春草笑了笑说:“大、妈哎。我们漳县许多的风俗习惯和别的地方也有着很大的差别,像胡家班子唢呐了、武阳扇鼓了、韩家厨师的名菜羊十道了,各种小吃了,都好着哩。就连人死后用的纸活和棺材的样式、图案也很特别。那纸活啊做得就是比别的地方的大、而且还特别像。”
春草妈点点头:“这倒是。我和你大刚才就路过一家过事情的,那四合院、小轿车、驴拉车……做得可讲究了,跟真地样地。人死后也享福啊!听你奶奶说,咱这地方还打过仗呢。”
刘老汉叹了口气:“那时候不光是老百姓,兵娃子的日子都苦的很哪!”春草妈也叹了口气:“是啊,那时候,吃不饱,穿不暖。哪像现在啊,都到天堂里活着。”
春草问她:“妈,家里的老母猪,下了几个猪娃,那个黄母鸡抱了几个鸡娃?”
春草妈说:“家里的老母猪,下了六个猪娃,老母鸡抱了十个鸡娃。这不把老母鸡拿来让我娃们吃。正说着,地上的老母鸡因没绑好,扑棱棱的乱扑乱跳起来。三人忙起来抓鸡。
春草妈瞪一眼老伴:“能球地很,连个鸡都绑不好。”
刘老汉伸开双臂,扑过去一把把鸡逮住,塞到老伴怀里:“你啊,一天不骂人,嘴就痒痒。”
春草妈没理他,自顾自地拍摸着鸡脖子里的羽毛,对鸡说话:“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养猪养鸡,下蛋吃肉。命啊!别折腾了,啊!”
春草笑笑:“大,家里现在缺钱不,我这儿攒下两千个元,给你和我妈平时用。”
刘老汉推开了钱说:“草儿啊,家里什么也不缺。以前咱农民种地还收地 钱,现在呢不但不收地钱而且还有补助呢。上回,王强给的一千元还没花呢。家里吃的喝的都有,就是交个电费什么的,不费钱。”
“大,你和妈到镇上,也进进人家的饭馆,尝尝馆子里的饭好吃吗?该买的买上,该花的花上,钱那东西花着就是钱,不花就是纸。”春草知道自己的大和妈,年轻的时候为了养活她和弟妹,吃了不少苦,所以老是劝父母,下半辈子好好的过一下。平时她和王强总会给父母给些钱,在经济上,她不愿意再让父母受限制了,可是刘老汉两口子,就是个细饷人,多余的钱总是不乱花。
这时王强嘴里唱着:树上的鸟儿成双对……..进来了:“大、妈你们来了。”
“来了。你怎么来了?铺子锁上了?”春草妈问。
王强说:“货买的真叫那个快,这不,我又进了点,路过咱家就进来了。”
刘老汉问女婿:“那些个东西也有人要?”
“大哎,什么叫也有人要?咱家买的土特产,都是漳县的宝贝啊。加上你女婿我勤快,钞票来得快。”
“得意个啥,忘了你当二杆子的时候了。”春草见女婿又吹上了,便笑嘻嘻的说。
王强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好汉不提当年勇,我本质上很优秀嘛,要不那时,你哭着喊着一定要跟我。”
“去去去,德行。我是怕你当光棍可怜,才跟你的。忘了那时你咋骗我的。”春草嗔怒地说。
王强笑了:“谁骗你了?我不就常常在你耳边唠叨:千山万水,也挡不住我追你的脚步;千辛万苦,也要让你做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
“后来呢?”春草问。
王强说:“我给你收拾屋子,陪你说话,陪你逛街,陪儿子写作业,我都成小姐了我。”
“再后来呢?”春草又问。
“没听见旧人哭,却能听见新人笑。你看现在咱日子过得多舒坦。”
“是啊,那时许多人都嫌你不务正业,说你要是靠得住,母猪都能上大树。宁愿相信这世界上有鬼,也不能相信你那张嘴!” 春草妈疼爱地看着眼前曾被人说的一无是处的女婿娃说。
“哎呀!你们磨叽个啥?铺子门还开吗?”刘老汉问。
王强拍拍后脑勺:“瞧我!大、妈哎,到你们女婿铺子里转转去。”
“好!好!”春草爸妈异口同声地说。
“我去吗?”春草问。
“当然去。中午等娃来了,咱请大和妈到馆子里好好撮一顿。”
大家高高兴兴出门向王强的“漳县土特产”门市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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